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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口的西方传教士(2)一韦廉臣
  发布:2020-10-10  访问:31359 次
  

韦廉臣(Alexand  Willamson,1829~1890),原是英国伦敦传教会的传教士,1829年12月5日出生于英国苏格兰的福尔科克。青年时期毕业于格拉斯哥大学,于1855年,被伦敦传教会按立为牧师。同年,作为苏格兰长老会的一员受伦敦传教会派遣,偕其夫人伊莎贝尔(IsabeIle  Willamson )一同来华,9月24日抵达山东烟台,是最早到达烟台的基督教徒。

韦廉臣在烟台西部一个叫作通伸的村庄购地3亩建造了一所住宅,一座英式教堂,在烟台市和通伸村各建造了一所医院。韦廉臣的夫人在当地为失学女孩特开了一所女校,招女生30余人,由教会给予膳食,而对于这些女孩“韦夫人爱如已出”。

韦廉臣

此后,韦廉臣到上海墨海书馆工作,工作内容也从传教转向文化活动。这些活动主要包括翻译、著述和举办学会。在翻译方面,韦廉臣与中国学者李善兰合译了近代中国最早的植物学译著《植物学》,比较系统地介绍了西方植物学知识,对中国近代植物学说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1857年韦廉臣因病回国。1863年,他又代表苏格兰圣经会,再度携夫人莅华。他们先在浙江省从事布道活动,从1864年起与郭显德一起乘船来烟台,担任苏格兰圣经公会代理人,从事传教活动。

1866年,韦廉臣从烟台渡海来到营口(牛庄),售卖圣经、考察社情。至1868年期间,深入东北内地旅行。3年时间内,足迹西起长城、东至朝鲜北海岸、北达扶余(伯都讷)、阿城(阿什河)和三姓(伊兰)等地。其间,他用马车拉载《圣经》、传道小册子沿途售卖,或无偿赠送。在《吉林省志·宗教志》和《黑龙江省志·宗教志》有相关记载:“清同治五年(1866),苏格兰圣经会宣教士韦廉臣从营口登陆,经盛京城出柳条边,进入吉林将军境内伯都讷和吉林城,售卖经书和传教,曾远达三姓,但未久而返回”。“从1866年,韦氏由芝罘(烟台)泛海,登陆牛庄,经伯都讷,先后到阿什河、三姓等地,散发《圣经》、游行布道”。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馆藏资料《阿勒楚喀副都统衙门》中“阿勒楚喀副都统衙门右司为法国人(实为英人)入境活动事致吉林将军、三姓副都统咨文呈稿”有此事的记载,原文如下:

《阿勒楚喀副都统衙门右司为法国人入境活动事致吉林将军三姓副都统咨文呈稿》同治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右司案呈,为飞报事。同治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准双城堡总管衙门咨开,右司案呈,兹据管理查街处事务,蓝翎尽先即补骁骑校春德报称,据看守西门委官兵等报称,于四月二十二目未刻,突有洋人一名,跟随从人四名,坐载小车二辆进城,在永盛车店住宿等语前来。当即饬派查街官巨常奎带领兵役赴店盘诘。据该洋人声称,系法国传教士韦廉臣,由伯都讷一带抵堡,持来第九条约执照。当即查验执照,内载特赴辽东各处游历、通商字样。该洋人即在街市售卖书籍,声称系耶稣修身之书。随将在市售卖四宗之书,追出四本送署。并该洋人于二十三日卯刻目视出城,奔赴阿勒楚喀去讫之处,除飞报将军衙门外,相应呈请,咨行贵副都统衙门,请烦查照可也。须至咨者等因飞咨前来,当饬各该处,如有法国人到境,如何动作?刻即声报等情,札传去后。

旋据查街防御珠尔松阿报称,于四月二十四辰刻,有法国洋人韦廉臣一名,跟随民人四名,小车二辆进街。当即带领查街官兵等向法国洋人韦廉臣盘问,伊称声称,由双城堡前来此街上售卖书籍。至午刻该洋人出城奔往姓城去讫等情呈报前来。据此,本衙门复查无异。合将该法国人由阿经过,奔往姓城去讫之处,先行备文飞咨三姓副都统衙门查照外,理合飞咨将军衙门,希为查核可也。右咨将军衙门暨三姓副都统衙门。

从呈文内容看,同治七年四月二十二日,即1868年5月14日未刻,韦廉臣一众四人,乘两辆小车,抵达双城堡,自西门入城,进驻永盛车店。总管衙门得到报告后,即派街官巨常奎率兵丁前往盘查,韦氏声称由伯都讷一带而来,并“持来第九条约执照”。所谓:“第九条约”即中英《天津条约》第九条。该条文规定:“英国民人准听持照前往内地各处游历、通商,执照由领事馆发给,由地方官盖印。……不可凌虐。”因有执照在手,地方官没有为难这位错被当成法国人的英国传教士,他随即在街市售卖宣传基督的书籍,次日卯刻,韦廉臣一行人等出城,奔赴阿勒楚喀(阿城)方向。韦氏一行于二十四日辰刻进入阿勒楚喀城街,至午刻出城奔赴三姓而去。此文翔实地记述了韦廉臣以“游历、通商”为名经伯都讷、双城堡、阿勒楚喀,三姓等地售卖《圣经》,传教的情形。尽管当时没有固定的传教场所,但基督教向东北的传播却由此拉开了序幕。

上海广学会

1869年,韦廉臣再次回到英国休假,並出版著作《华北、满洲及东蒙旅行记》。1871年被格拉斯哥大学授予荣誉法学博士学位,年底返回烟台。

基督教在华传播的另一途径是教会学校,但初期的教会学校办学目的只是为了吸引信徒和培养传教助手。所用的课本一般都是《圣经》选读和教义回答之类。1877年5月,在华新教传教士在上海举行自基督新教入华70年来第一次传教士大会。会上,美国传教士狄考文对教会办学模式提出异议,他把以前教会办学模式称为“福音化”办学模式,教会学校还必须承担起传播西学的责任,把西学在中国的传播控制在教会手中。会上,韦廉臣提议在上海成立一个常设机构,专门处理教科书出版事宜。最后,大会通过决议,同意韦廉臣的提议,设该机构中文名称为 “益智书会”。委员包括韦廉臣、丁韪良、狄考文、傅兰雅等人。在这次会议之后,韦廉臣等人召开几次会议。确定了编辑出版教科书的几项原则。1880年3月15日至17日,书会成员在上海召开会议,会上韦廉臣提出书会选用卢公明《英华萃林韵府》中伟列亚力编译的数学与天文、力学术语和恒星表,这一提议获得通过。韦廉臣在编写教材上一再强调,必须把宗教精神贯穿在整个编写过程中。韦廉臣明确指出:“科学与上帝分离,将是中国的灾难”。这与傅兰雅将宗教和科学相分离的观点产生冲突。总之,益智书会出版的各种教科书,对晚清教育界的影响相当广泛。这些书籍为中国人自编科技教科书的能力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烟台自1858年起,便成为一个对外开放的港口,外国人在此无论是传教或是贸易,都具有较大的自由,故而,韦廉臣夫妇可以从那里出发,赴中国内地布道和旅行。韦廉臣夫人曾写过一部游记著作《中国古老的大道》,书中介绍了他们夫妇一行于1880年代在烟台及整个山东半岛的旅行见闻。1883年4月7日,夫妇二人雇佣一支骡子队从烟台出发,他们告别了烟台的中国朋友以及在差会施教的众多教士,踏上了西进的路程。他们首先到达位于莱州府城西部32公里外的沙河,他们对沙河记载了两件大事:其一为沙河的乡间手工业一编织草帽;其二为在当地举行的一次葬礼。

当韦廉臣一行离开沙河之后。便赶赴胶东的另一大站昌乐,他们于途中首先看到山东人正在为某一女子建造钦赐的“孝节牌坊”的建筑。中国的这一古老习俗,使韦夫人这个在西方基督教文明中成长起来的人,感到新奇与困惑不解。当韦廉臣一行在胶东旅行时,西方已经是高楼林立,但在胶东的乡村或城镇,仍在搭建窝棚、土坯房、泥巴柴草房等近似原始的建筑。

韦廉臣一行在太阳西垂的时候,到达了济南府。斜阳将这座城市漂亮的城门及城墙映成了紫色及金色。他们穿过了济南城那美观而又宽敞的街道,进入了一家紧傍清真寺的客栈。翌日清晨,韦廉臣一行很早便去考察济南这座漂亮城市的外貌。他们觉得济南府就如同中国的巴黎,其中引人注目的是天主教大教堂,并且带有闪闪发光的耶稣像的十字架。

19世纪下半叶,中国社会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西方殖民者进入了中国,引起了中国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动荡。但由于山东半岛拥有多处开放港口,物产丰富、文化底蕴深厚,故而仍呈现出了某种程度的“繁荣”景象,韦廉臣夫人的游记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1884年,韦廉臣在英国组织苏格兰同文书会,购置印刷机器,在上海设厂印刷中文书籍。不久,苏格兰同文书会因故解散,所余资产由韦廉臣管理,韦廉臣联络赫德、林乐知、慕维廉等人,于1887年11月在上海成立同文书会。赫德任名誉会长;副会长由佛客、哲美森等担任;韦廉臣、慕维廉等人为协理;韦廉臣兼任书记(秘书长)负责日常工作,也是同文书会的实际决策者。

关于同文书会建立的宗旨,韦廉臣在他起草的《同文书会发起书》中指明:“本会的目的归纳起来可有两条:一为供应比较高档的书籍给中国更有才智的阶层阅读;二为供应附有彩色图片的书籍给中国人家庭阅读”。韦廉臣在《同文书会实录》中列出了当时书会出版发行的32种图书和报刊为:《格物探源》《耶稣纪要歌》《格致新机》《自西徂东》《植物学》《医学丛书》《基督实录》《泰西圣迹》《省身指掌》《古教汇参》……《西国学校》《万国公报》等。这些书籍介绍西学知识的有十余种,其余大多数都是与宗教有关的图书。书籍出版仅仅是传播工作的第一步,要使这些书籍发挥作用,还必须设法将其送到官员和文人手中。同文书会采取两种方法:一是廉价销售;二是免费赠送。1889年,同文书会将1004册《格物探原》,1200份《万国公报》平分送给在杭州、南京、济南和北京参加科举考试的学生。

韦廉臣于1890年因病去世,执掌同文书会不到3年时间,他的继任者是李提摩太,1891年正式加入同文书会,并任督办。李提摩太接任后,基本继承了韦廉臣的传播方针和策略,使韦廉臣将传播重点放在中国官员和学者身上这一方针更加明确,同文书会1892年起改称“广学会”。

有关韦廉臣的家族,其三代传人在中国跨越清末到民国的70余年间,从事了不同的职业,并都深度介入到中国社会之中。作为徘徊于中国社会体系边缘的西方人士,他们站在“他者”的角度,近距离地观察中国人和中国社会,甚至试图改造中国社会。

玛格丽特夫人是韦廉臣夫妇的独生女儿,1881年与英国人庆丕在上海圣三一教堂结婚。玛格丽特经常在报刊上撰写关于中国事务的文章,是与丁韪良、殷森德、明恩溥、李提摩太、朱尔典、丁家立等这些在华西方人士齐名的作家。玛格丽特于1886年8月早逝。

庆丕(1853-1938),英国人,韦廉臣夫妇的女婿。1874年进入中国海关,前后在海关工作47年。最初在中国海关驻伦敦办事处工作,后来华,历任天津、烟合、九江、汕头等地海关帮办。1897年升任上海副税务司,1900年后任粤海关税务司,民国后任闽海关税务司。庆丕在华期间,深受时任北洋大臣兼直隶总督李鸿章的赏识,在清末和民国时期曾先后荣获过“双龙宝星”勋章和“嘉禾”勋章。1889年,庆丕担任东海关头等帮办,在此期间,他和翟汝舟在烟台翻译了我国已知最早的体育教科书《幼儿操身》(益智书会出版)。梁启超和山东登莱青兵备道道台兼东海关监督盛宣怀对其大加赞誉。1924年,庆丕出版了《在中国海关:四十七年的亲身经历》一书。书中记述了作者在近代中国海关里工作的亲身经历及在此期间所目睹的一系列近代中国历史凤云,是一部研究中国近代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庆路易(1886~1949),庆丕夫妇的幼子,1886年生于九江,先在芝罘学校就读,后到英国进修。1905年19岁时进入英政府驻华外交机构工作,以上尉军衔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其后,在英国驻成都总领事馆工作,1913英国“成都总领事馆”在康定开设分馆,庆路易作为英国驻成都总领事馆的特别助理奉派前往常驻,而其真实的使命却是秘密搜集川藏地区的军事情报,供英国政府在处理西藏问题时作以参考。1922年,庆路易在成都娶藏族高官之女仁钦拉姆为妻。1925年,庆路易提前退休,带着妻子和女儿离开中国,回到英国定居。庆路易关于中国的著作有:1912年的《真实的中国一北京居民著》;1926年的《西藏风俗志》及《动荡的中国一一个人的研究》。

 

1890年8月28日,韦廉臣病逝于烟台,享年61岁,与妻子合葬于烟台毓璜顶西侨公墓。作为第一位登陆营口市区的基督教新教传教士,在营口近代中西文化交往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也是我们今人应大力发掘和研究的重要课题。




一西市区史志办李志远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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